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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冲访谈感动人心,访谈节目《陈鲁豫慢谈》再现经典瞬间

来源:娱乐资讯 · 编辑组 · 2026-07-24 13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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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一期的《陈鲁豫慢谈》节目,让编辑部对陈冲的演讲技巧深表敬佩。镜头里,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,短发整理得利落有型。她不常与面前的鲁豫对视,双眼低垂着,专注于自己脑海中的画面,娓娓道来那些从前的故事,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。出生于书香门第的陈冲曾无数次想过放弃演员这个职业,格外在电影《小花》上映后,一夜成名让陈冲感到庞大的不适。

然而,表演像是她的某种宿命,在《猫鱼》里,她写道:“我想过改行,也在学校选择了一些其他范畴的课程……但是只要新的拍片机会一出现——不管多小的角色,我就抛下它们,飞蛾扑火般扑向电影。” 八十年代,陈冲只身闯入美国影坛。在那个华人演员几乎无法立足的异国名利场,陈冲同样举步维艰,徒劳与失败如影随形。但在一个努力和成果不成比例的产业里,陈冲足够努力,也足够倔强。

于是后来,有了我们所熟知的《末代皇帝》《双峰》《意》,直到去年上映的《蒙特利尔,我的美人》中,陈冲仍以自己精彩的表演为银幕前的观众带来惊喜。而银幕外,陈冲的创作热情不断不断地燃烧着。《天浴》《纽约的秋天》《英格力士》《世间有她》,她手执导筒创作出许多出色的作品;在摆满零嘴的书桌前,她写下首部自传体散文集《猫鱼》,人们说她是“中国演员中的文字天花板“、一个“被演戏耽误的作家”。

但回望过往的人生,陈冲却以为自己是一个无比幸运的人,”命运给了我一条光明大道“。和所有人一样,年轻时的陈冲挥霍过大把光阴,错失过绝好的工作机会,经历过失败的爱情与婚姻,犯过无数多的错误——用她自己的话说,“弄得头破血流”。正因此,她始终认定,自己是被命运和时代眷顾的人,冥冥之中,她走上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,而那些错误则变成了她关键的财富。

眼下镜头前的陈冲美得大气、自信、舒展,但镜头背后,她用漫长的时间训练自己不去在意外界的声音;生活的熔炉将她锻造得刚强、顽固,她没有变成自己想象中的可爱女人,不过,我们仍能在她细腻的文字和偶尔迸发出的爽朗笑声中,触摸到这副久经磨练的坚毅身躯之下一颗天真、柔软的心。下文摘自《猫鱼》 ,陈冲 著 “我在这座城市留下了我的一点心” 有一天汤姆和我走在橙红色的金门桥上,水面的白雾弥漫过来,半座桥在眼前消失,周边的人也模糊起来,我们好像被裹在一张奇妙的帐子里,他低下头,我仰起头,嘴唇触到了嘴唇,气息消融了气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—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——雾飘走了,阳光从云层后钻出来,一个销魂的时刻蒸发到空气里,不可复制。这些是发生在一九八三年夏末的事情,我为了参演王颖导演的电影《点心》,从洛杉矶的伯班克机场飞到了旧金山。《点心》是一部低成本的实验性影片,拍摄随意性很强,摄制组人手也很紧,制片人被其他事纠缠,忽略了我的行程。那个年代接人都是在闸口,我拿着行李等在那里,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瘦高个的金发男生。

最后一个旅客走出闸口后,他过来问我,你这班机是从伯班克出发的吗?我说是的。他说奇怪,我的朋友应该在这班机上啊,我是来接他的。我说,接我的人也没有来。他问,你要去哪里?我说他们没有告诉我应该去哪里。他说,我陪你在这里再等等,我叫汤姆,在伯克利大学建筑系念二年级。他的笑容有些腼腆。我们又等了一阵,还是没有人来接我。汤姆说,天快黑了,要不我带你去唐人街的假日酒店,你到那里再想法联系他们。

他大概觉得把一个中国人送到唐人街应该是没错的,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就跟他去了停车场。我终于打通了摄制组的电话,他们说马上来酒店接我,我说要不还是中午过来吧。中午我在大堂里正要准备离开,汤姆出现了,我莫名地高兴。我说,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。他说,我们说好会来的,我把宿舍的电话给你吧,万一有什么帮得到你的,给我打电话。摄制组没有我住酒店的预算,就把我放在一位叫克里斯·李的导演助理的公寓里。

克里斯是一位同性恋,跟他的男朋友同住,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。多年后,我在好莱坞再见到他时,克里斯已经是哥伦比亚三星电影集团的总裁了。我在《点心》里扮演一个从国内到美国,梦想变成摇滚明星的女孩。印象中导演没有给我剧本,只是让我按照人物的规定情境说自己心里觉得合适和想说的话。我第一次这样随意地演戏,觉得很新鲜,我把自己对电影的向往,改成了角色对摇滚乐的向往。

印象最深的是一场在夜总会演唱的戏,我戴了金色假发,涂了黑紫色的唇膏,上台唱了一首叫《我男朋友回来了》的歌。王颖导演原本想拍一部关于几个第一代移民女儿的电影,但是拍到一半他改变了想法,把电影集中在一位移民母亲和她美国女儿的身上,她们是由一对生活中真实的母女扮演的,所以在最终的影片里我的人物线基本被剪掉了。多年后导演把没有用进电影里的胶片剪成了一部叫《点心外卖》的短片,那场夜总会里唱歌的戏终于在那里复活了。

从金门桥回来后有一天,汤姆请我到他在伯克利大学的宿舍。他的房间里乱七八糟,墙上贴满了海报,床上都堆满了衣服和书,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地上。我看见汤姆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像现代艺术装置的东西,他说这是学校的作业,用金属、木材和米纸做一只壁灯,边上的笔记本上画了几张我的脸,好像是上课的时候开小差画的。他的同屋看见有女孩子来,给了他一个鬼脸默契地离开了,汤姆变得窘迫,跟我说,我没那个意思。

其实我也毫无那个意思。失恋的伤心像涨潮落潮,平缓一阵后,又因为一个醒来就遗忘了的梦,或者一对车窗外闪过的恋人,让我再次被抑郁淹没。汤姆跟我坐在堆得满满的床上,靠着墙无足轻重地闲聊,然后他说,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?我说你还真会找人,我谁也不认识,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。他说,我早泄,无法跟喜欢的女孩子做爱。这个词我以前没有听到过,不过能猜出来他有难言之隐。

我说这样正好,我不喜欢性。他有些惊讶地问,你想跟我说说这事吗?我说,会有糟糕的联想,会伤心,会觉得肮脏。他说,这么棘手?我说没什么,我在“反弹”中。我说的英语rebounding有失恋后还未恢复的意思。说完了我俩都如释重负,不用猜测或者误解,我们之间是柏拉图式的爱。偶尔,我们亲吻,完后气喘吁吁地讨论柏拉图式的爱到底怎样定义。

他去学校图书馆里翻查了半天,也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,我们就决定横膈膜以上的接触都属于“柏拉图式”。有一天,忘了汤姆从哪个哲学教授还是哪本书上得到了答案,他说,分水岭在身体的怀孕和灵魂的怀孕之间。身体的怀孕产生人类的孩子,而柏拉图式灵魂的怀孕产生的是人类美德——灵魂的物质形态。我喜欢这个概念——灵魂的怀孕,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感到某种美好的孕育,某种期望。

电影拍完了。汤姆送我到旧金山机场的时候已经能熟练换挡了,我们在闸口久久拥抱,互相在耳畔道别,我们将通信,等教授把壁灯还给他的时候,他将给我送来。《点心》 ——我在这座城市留下了我的一点心,那时还不知道多年后它将变成我整个心的港湾,我的家。努力和成果不成比例的职业 回到洛杉矶后,我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徒劳的拼搏。《龙年》里Tracy的角色,是我第一次在好莱坞剧本里看到的东方女主角。

这个人物是一位娴熟时尚的电视台主播,从仪态到英语水准都跟我距离很大。但是我拒绝接受摆在我面前的事实,执着得像一头戴了眼罩的驴,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学习播音员的发音和语气上。我在餐馆打工每小时挣五美元,而台词老师每小时收一百美元,每堂课两个小时。《龙年》的导演迈克尔·西米诺和选角导演琼安娜·摩尔琳,在全世界各地物色Tracy。

在一轮一轮的筛选过程中,我去面试了无数次,每次去,他俩会听到我的英语比上一次进步了,仪态也离角色更近了。琼安娜对我十分欣赏,她把电影《唐人街》里费·唐纳薇最经典的场次打印出来,跟我排练,让我有机会表达复杂和微妙的感情,把导演的注意力从我不完美的英语转移到我的眼睛和我的感染力上。但是最终,我在“美音速成班”学的只是一种依葫芦画瓢的模仿,无法改变我的本质,琼安娜期待的奇迹没有发生。

我遇到过无数选角导演,琼安娜是唯一一个如此在我身上花费心思和精力的。非亲非故,只为欣赏,这也许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贵人吧,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将变成我的贵人。迈克尔·西米诺请男主角米基·洛克跟最后三位扮演Tracy的候选人在摄影机前试戏,每人演三个场次。演到最后一场吻戏的时候,洛克抱着我的头咬住我的嘴唇不放,我强忍住眼泪坚持下来。

在我匆忙离开办公室的时候,听到身后他跟导演的笑声。第二天门铃响,海德先生在楼下叫,Joan,你有秘密的仰慕者!我下楼看到一捧庞大的鲜花,卡片上写着:真遗憾我这次不能跟你合作,迈克尔·西米诺。我在不遗余力的付出之后一无所得。我想起那些没有太用力就得到的角色,比方有一次我面试一个移民女孩的角色,人物有一句这样的台词:你是个那么棒的厨师,他一定会喜欢你的。

我一不小心把厨师chef说成了thief(小偷),我说,你是个那么棒的小偷,他一定会喜欢你的。屋里的几个人都笑了,但是他们把那个角色给了我。这是一个努力和成果不成比例的职业,它时而让我狂喜,时而让我绝望,一切似乎都很偶然,跟我努力与否没有关系。我想过改行,也在学校选择了一些其他范畴的课程,期望被生理学、人类学或者天文学所吸引、征服。

它们的确是很有意思的课题,但是只要新的拍片机会一出现——不管多小的角色,我就抛下它们,飞蛾扑火般扑向电影。一天,忘了是为哪部电影到派拉蒙去面试,选角导演打量了我一眼,问,你是夏威夷本土人种吗?我说不是,我履历上写了中国人。那位导演说,真对不起,我的失误。就这样,面试结束了。我失望地走回地下停车场,感觉身边有一辆林肯轿车慢慢吞吞地跟着我。

我疾步走向我的车,那辆车始终跟在我的侧面,我转头看到车窗被摇下来,一位瘦老头探出脑袋问我,你知道拉娜·特纳是在一个冰淇淋店被注意到的吗?我当时不知道拉娜·特纳是谁,以为他在跟我调情,没搭理他。他伸出手上的名片,说,让你的经纪人下午来找我。我手握名片,上面写着迪诺·德·劳伦提斯的名字,他是昔日欧美影坛的璀璨明星,同时也是《龙年》电影的总策划。

在为《龙年》进行试镜的半年间,我未曾与他谋面,却因一次偶然的相遇,在停车场里与他邂逅,从而意外地获得了《大班》中女主角美美的角色。《大班》的导演请了一位台词老师,来教我讲戏中美美的“白鸽英语”——夹杂广东音的蹩脚英语,而他正是我不久前请来教我纯正美音的老师。不可思议的是好事成双,我竟然在得到《大班》的同时得到了《龙威小子》的女主角,但是因为两部影片是同时期拍摄,我必须放弃一部。

好莱坞有个说法,“不是饿死,就是撑死”,意思是好久没戏拍,突然有戏了,又几部挤到一起。饿了好久,天上好不容易掉下来两块奶油蛋糕,你还得扔掉一块,并且很难知道该扔哪一块留哪一块。我选择了演《大班》里的美美,原因很简单,美美是中国人,电影将在中国拍摄。这个决定在日后印证是错误的,《大班》没有变成我想象和期待的电影,也给我在国内造成了负面的影响。

其实,《大班》只是我许多“错误”选择中的一个,我还曾经要求大卫·林奇把我的人物从《双峰》中杀死,放我去演一部叫《龟滩沥血》的电影。《双峰》是一部具有革命性的电视剧,它为电视剧叙事方法开辟了新的道路,是当今连续剧的鼻祖,而《龟滩沥血》结束后是一部毫无灵性的作品。那个阶段,我迷恋上了阅读,没日没夜、饥不择食地读书。骚动和困惑时,唯有书本能给予我安宁和慰藉。

记得我第一次读赫尔曼·黑塞的小说《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》时,受到很大的震撼,在那之前我没有想到过,一个人可以通过“纵欲”,达到崇高的精神境界。书中的纳尔齐斯是一位在天主教寺院教书的老师——禁欲的僧人; 歌尔德蒙追求的则是感官的狂喜,美的体验给予了他艺术的灵感和激情,最终他拜师学艺成了一个雕塑家,感官世界的光辉和脆弱在创作中得以升华。

这两位友人跟随截然不同的道路,探索到生命的作用,走向涅槃。黑塞一贯的流浪者寻找自我的主题引起我强烈的共鸣,也让我在冥冥之中懂得了,所有走过的歧途、冤枉路都是命运的召唤。我写信告诉汤姆我跟N结婚了,接到信他很惊讶,在电话里说,我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他,你爱他吗?我说不知道,反正我也没有实力爱,但是我用《大班》的合约向银行贷款,跟N在北好莱坞买了一栋小房子,后院有个椭圆形的游泳池。

汤姆说,你“反弹”得有点厉害啊。“你要喝点茶吗,海默先生?” 一部新的电影出现在地平线上,它像上苍派遣下凡的天使,在我即将窒息的时候,打开一扇窗户。为《龙年》选角的导演琼安娜·摩尔琳给我来了一个电话,她兴奋地说,我终于为你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色!贝纳尔多·贝托鲁奇要去中国拍《末代皇帝》,其中皇后婉容的角色与你天衣无缝,贝纳尔多撒下了天罗地网找他的皇后,我告诉他不用找了,他明天到洛杉矶,你去见见他吧。

就这样,我原以为在《龙年》枉费了的努力,为我带来了《末代皇帝》。耕耘终究会有收获,尽管不是在我期待的季节。多年后我在旧金山安家落户,又跟汤姆去苏特罗海水浴场散步,说起我们在洛杉矶发生的事,他说那天简直像个噩梦,他无法理解,我当时怎么会觉得,那就是我应得的人生。我说,也不都是你看见的那样。记得N和我常去圣塔莫妮卡海滩,蔚蓝的天空和海洋连成一片,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金色的沙滩,像宇宙的心脏在无休无止地跳动,让我想到“永恒”这样美好的词汇。

我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,他光着膀子坐在我的身边弹吉他唱歌,太阳在暖洋洋慢悠悠的歌声里落进太平洋,余晖把海水染成红色,海风渐凉,身下的沙子却还是热的……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日子。四年的婚姻生活结束了。我终于失去了他。好多次我们试着分居,过不了多久就又住到一起去了,最后他决定搬去旧金山。由于告别的次数太多了,总觉得不久又会团圆,似乎告别只是为了重聚,我一时没有觉得此次告别的棘手性。

把最后几件行李装进他的吉普车后,他叮嘱我别忘了交演员工会的会费,已经晚了一个月。他的口吻很随便,我却突然不安起来。这四年来我没有交过会费或任何其他的费用,他把我像孩子一样保护起来,生活上的杂事都一手包办了。关上车门,发动引擎后,他摇下车窗,深深地望了我一眼,充满担忧。我呆呆地、固执地看着他,像一个傻孩子一般。我们没有说再见,也没有互相祝福。

当他的车消失在拥挤的街道上之后,我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告别了,一股强烈的孤独和失落袭上心头。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丰富多彩的期望与拟。生活似乎中断了。我独自驾车到离洛杉矶一百多英里的小镇瓯海,一路上眼泪流得像无尽的泉水。上帝将我所失去的变成泪水又还给了我。开到时已是深夜,一只瘦瘦的月亮孤零零悬挂在半空,月亮下是野山乌黑的剪影。

我找到一家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小客店,住了进去。客厅里摆设简单,生着火,使人感到温暖、安全。我打开书包,取出汤姆送给我的《给一位青年诗人的信》,坐在炉火边一口气念完。这些年我忙忙碌碌,很少有时间这样看看自己心里的地图,在心里的世界旅行一下,去反省独处的作用与美。临睡前,我想起母亲,她老远老远地正在为我担心。想起小时候为了手指上的一根小刺,我怎样向她哭喊,今天我就是戴上荆冠也不忍让她听见我的呻吟。

父母年纪大了,做儿女的应为他们带来精神上的安慰,生活上的安全感。我却仍然自顾不暇,活得颠三倒四,心里深感内疚。我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发誓:明天是新的一天,我要开始新的生活。早上醒来,我注意到自己在一间充满阳光的苹果绿的小睡房里。窗外的远山衬着万里晴空,不远处一条小河在低声轻唱。我为自己在这世界上的存在而庆幸,为自己能在这苹果绿的房里醒来而庆幸。

瓯海给我的心带来了宁静和期望。现在瓯海已成了我最喜欢的地方,去那里静静住上两天是我能给自己最好的优待。如果有人问有什么养身之道,那么瓯海的山、湖、橘树和苹果绿的小睡房是我的回答。事业上的进展使我变成一个忙碌的人,整天抛头露面跑码头,很不可爱。我脑子里可爱的女人是贤惠、恬静的,也常常期望变成这样的人。但是,在耻辱的熔炉里炼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。

她刚强、顽固,不撞南墙不回头;她爱大笑,笑得很不文雅,也许这是她保持健康、蔑视阻碍的法宝;她提起来一条,放下去一摊,伸缩性极强; 她没有变成一位贤妻良母,她失败了,但在挫败中她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,学到了一些做人的道理,以为值得;她屡次失望,但仍然认定秋天金色的阳光,认定耕耘之后一定会有收获。不娴雅,不可爱也就罢了。从在国内得到百花奖最佳女主角,到在美国餐馆打工;从演没有台词的小配角到奥斯卡领奖台,这些年来的甜酸苦辣一言难尽。

有一次在餐馆收钱,一对衣冠楚楚的中年夫妇给我一张五十美金的钞票,却硬说是一张一百的,我知道他们在撒谎,于是坚持己见。他们大吵大闹起来,餐馆老板只好让我按一百块给他们找钱,并教育我说,千万不能将顾客给的钱先放进抽屉里,必须要把找的钱先拿出来,再放他们付的钱。夜里结完账,少了五十块,我赔。五十块钱是我十个小时的工钱,但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毕竟是身外之物。

我咽不下的是谎言战胜了真理这口气。电视台招小配角,我涂上口红,放下骄傲前去应征。被左看右看之后,得到一个没有台词的角色——台湾小姐,在台上走一走,高跟鞋,红旗袍。那之后,我得到一个电视台的小角色,有一句台词:“Do you want to have some tea, Mr. Hammer?(你要喝点茶吗,海默先生?)”我将终生不忘这句毫无作用的话——我的第一句英语台词。

今天,我的机会多了,生活好了,我也被承认和接受。有时候,我可以飞去跟英国王子喝下午茶,和法国总理进晚餐。但我期望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,脚踏实地地生活。封面来源视频播客节目《陈鲁豫慢谈》 微信|小红书|微博|豆瓣|B站 搜索「理想国imaginist」订阅关注 抖音「理想国图书」| 小宇宙「naive理想国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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